— 松风+:.゜(*゚∀゚*)゜.:。+ —

【鹤一期】金柯之上03-06 幕末(后篇)

03

“那时候皇上还住在京都,后来才搬到江户来的啊。”鹤丸捏着下巴寻思着。

“说起搬家的经历就又是另外的一桩事了。”一期望了望走在自己身边兴致盎然的鹤丸,暗暗惊异自己竟然也能对过去的事侃侃而谈。烧毁再刃之后,他从一片空白开始重新活到现在,不知不觉间,记忆像经受过雷击的古树上长出的绿芽,又一点点繁茂起来了。

幕末的京都聚集着来自各藩的浪人,他们的立场与主张互相径庭,冲突时有发生;当中也有打着尊王攘夷旗号为非作歹的浪人,时任京都守护职的松平容保委托壬生浪士组来帮助维护治安。

刀剑的本体大多数时间被主人携带或保管,因而刀的付丧神所佩戴的“刀”和他们自己一样是灵体形式的凝结物。那时,在人类所看不见的世界里,付丧神也在做着与他们的主人差不多一样的事情。与其说是模仿,不如说是这个时期的刀剑们特有的时代热情吧。

“我乃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的爱刀,和泉守兼定是也。敲诈勒索的不法之徒,休得在我们眼皮底下造次!”

为首的青年颇有气势地报上名来。然而或许是他自我介绍中微妙的停顿产生了些许滑稽的效果,一旁扎着马尾的少年噗地一声笑了。

“喂,有什么好笑的?”

“笑你只顾着摆架子,白白把头功让给我了——”

几乎在话音未落的同时,少年手中的刀已到了。一期一振愕然看到刚才还在要挟自己的男人连声音都没能发出便仆倒在地。穿羽织的少年向后轻快一跃,直起身子,毫不在意地甩掉刀刃上的鲜血。月光下少年脸上竟仍带着笑容,一期不禁心中悚然。

剩余的敌人们终于回过神来,大叫着冲了过去。恶战开始了。

尽管占有人数的优势,但一眨眼的功夫,尊攘派便败下阵来。新选组打刀们灵活地突刺,那自称和泉守的太刀也不甘落后,利索地将一个敌人劈作两半。领头的几个毙命之后,剩余的付丧神们就拔腿逃跑了。一期一振未及说话,兼定已转而朝他砍来。他不得不猝然拔刀将对方的攻击挡下。

“在下是一期一振吉光,奉尾张藩主之命前来面圣,并非恶徒!”

和泉守仍然怀疑地盯着他,这时后面赤色细长眼睛的男孩子发话了。

“看他的打扮就知道是有身份的刀啦,和泉守你这个傻子。”

“完全没有继承土方先生的脑子呢~”

“清光安定你们两个臭小子说什么!?”

旁边的胁差温和地笑着劝阻:“不用担心啦,有我跟着兼先生就没问题的。”

“国广,你这么说我一点也不高兴……”

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胁差转向一期一振行了个礼。“我是堀川国广,我们都是新选组麾下的刀剑。这么晚的时间,像您这样的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才多谢各位相助。”一期将刀端正收回鞘中,“其实因为在下从明天起就要到御所里生活了,想着或许再没机会看到外面的景象,所以趁这最后的自由时间在街上随便走走。”

“真是悠哉啊,”

和泉守的语气里有一丝讽刺。“现在可不是逛风景的好时节。”

其时新选组尚未名声大噪,近藤派也还没有彻底掌握组内大权,像刚刚这样的血腥杀戮,在此后几年中将更加频繁地上演。不过刀剑们仿佛对自身的未来尚无知觉,一期只见他们凑在一处窃窃私语。

“正好我们要在街上巡视,就让他跟着我们一道如何?”

“我可不擅长伺候那种高贵的家伙啊。”

“尾张德川家是御三家之一,他又是要进献给今上的刀,既然我们新选组是为幕府效力,保护他也是我们的职责吧?”

 

 

04

终于商量完毕,堀川再次走到一期一振面前。

“那么,吉光大人,就由我们来担当您的保镖吧,待会也一道护送您回到藩邸去,不知意下如何?”

一期从他的称呼中感受到了疏离,但人生地不熟,似乎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多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需要我们叫一顶驾笼抬着你吗?”后面的和泉守大喇喇地问。一期一振苦笑。“不必,我也是武家的刀,并没有那么娇气。”

夜深了,京都的街道渐趋安静。老实说这的确不是观光的最佳时间,但一期一振还是出神地望着那些优美低垂的屋檐、店铺门口寥落的灯盏还有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远山。能够多看一些、多记住一些就好了。

他怀着惆怅的心情默然走着,忽然身旁又传来清光有些拖腔拖调的声音。

“你的衣服料子真好啊——”

一期转过脸,名叫加州清光的少年正低头瞅他的衣裳。此时的一期一振还没有像后来那样制服打扮,而是身着时兴的裙裤。见清光好奇地盯着衣料上斜织的金线,一期礼貌地笑了。

“相较于性格,服饰却很华丽,经常被人这么说呢。”

“哼,的确是这样啊。”

“兼先生!”

堀川拉了拉和泉守的袖子示意他注意措辞,但一期不以为意。“哈哈,大概是前主人的影响吧。”

“前主人?”

“是丰臣秀吉大人。”

“丰臣,是那个太阁吗?!诶诶——”

年轻的刀剑们发出惊叹声。“你一定见过很多大场面吧!”和泉守说。

“因为在下被烧毁过一次,所以记忆有一些模糊之处……”

清光的注意力仍在衣服上。“真好看啊,”他羡慕地摸了摸一期的袖子,“安定你说我要是也能穿得起这样好看的衣裳,是不是就更可爱了?”

“别说傻话,穿那么贵的衣服要怎么去砍人啊。”

“也是哦。”

一期一振再次感到了刺痛。从刚才开始他就意识到了,虽然并不是敌意,但从这些实战刀们身上散发出一种气息,那气息清楚地表示着他们与他截然不同。他们出身大多不算名贵,在市井街巷中生长,在真刀真枪的血战中生存,并且为之而怀有自豪感。他们眼中所映出的世界与一期一振是完全迥异的。

“这个家伙一定安之若素地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吧”

——从新选组的脸上,一期读出了这样的想法。多年之后,当他被鹤丸国永用类似的眼光定义为“乖孩子”时,心底再次涌起了包含委屈的无奈。

 

 

05

他以为这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新选组。然而不久之后,发生了后来被称为“八月十八日政变”的重大事件。因假造天皇敕命,长州被会津、萨摩联合从京都驱逐出去,在展开行动的18日,会津藩出兵镇守御所,对天皇实施保护。

一期并不知道这些。当他从廊下远远望见墙外林立的黑白三叶葵纹,不禁大吃一惊。

难道是要闹兵变了?他随即又想到假如那是尾张藩的队伍,或许鲶尾和骨喰就在其中也说不定。担忧着弟弟们卷入什么事变,又急切想见到他们,一期一振变得心急如焚起来。

他开始沿着御所的围墙行走寻找,不时向墙外呼唤一两声,然而并没得到任何回应。他试着去推一扇扇紧闭的大门,脚步踏过每一个院落的边角,可所有地方都是一样的——单调的白色墙壁和无形的结界永远在他面前绵延不绝。

要是能出去就好了。

要是能从这无聊的地方逃走就好了。

发现自己脑子里在这么想的时候,一期自己也吃了一惊。自己竟会产生对皇室的不敬想法,可应当遵守之道又究竟是什么?说是皇家的刀剑,自己也不过是一把经过再刃、无法发挥作用的观赏品罢了,从这里出去又能如何?

倘若只能困在这里等待死亡,我活下去究竟有什么意义?

午后下起了倾盆大雨。一期浑身被雨水湿透,也无心顾忌,金色眸子里有些失魂落魄。这时他走到御花园附近,终于听到了一些声音。

“……是让我们来当摆设的吗……”

他抬起头,正好说话的人也发现了他。

“哎呀!你不是之前那个……”

清一色的浅葱色羽织——新选组。一期看见队士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屋檐下躲雨,也有的毫无遮拦站在雨中,对他的出现无知无觉。而远远指着他的那个显然是刀剑的付丧神了。

“是那位吉光大人!”清光喊起来。

“太好了,来这半天连只蚊子都没看见,我以为会津藩那些老家伙在耍我们——啊痛!”

和泉守摸着后脑勺。之前一期没有见过的、看似年长些的打刀半是责怪半是提醒:“休得无礼。”

留着胡子的男人走到前面。

“在下是新选组局长近藤勇之佩刀,长曾祢虎徹。见到您很荣幸。”

“……这边才是。”一期一振擦掉脸上的雨水,勉力打起精神。“虎徹殿,请问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叫做“虎徹”,对方似乎稍微窘了一下,随即说:“会津藩和萨摩藩得到御意,正在对长州进行驱逐。我们奉命守卫御花园,大概骚乱声打扰到您了吧?”

一期摇摇头。看来尾张德川家并没有来这里,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长曾祢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异状,“没事吗,吉光大人?有什么我们能效劳的请尽管吩咐。”

这份殷勤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自己所代表的地位——一期很清楚这点,他更清楚的是,他们无法理解自己的羡慕、痛苦与渴望。

“没什么,只是……”

青年将话语藏回心中,调整了自己,重新展露一个微笑。

“祝诸位武运昌隆。”

 

(6)

“结果完全没怎么说到你是怎么试着逃跑的嘛。”

鹤丸将双手叠在脑后,语气里倒也没有抱怨。“该不会是你为了让我乖乖跟你回来,才拿这个当噱头的吧。”

一期笑了,“被发现了吗?”

一期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眉梢微垂,看上去十分温顺,却仿佛总带着一丝无奈。鹤丸脑子里这样想着,从旁凝视着他。一期又说:

“其实也并没骗您,从那时起我确实仔细勘察过皇宫的各处,搬到江户这处宫城之后也是,我尝试了所有的地方,但或许是因为皇家的结界对御物约束力特别强的缘故,即使在结界灵力最薄弱的时候,也无法走出去。”

他微微垂下脸。“都是些平淡无奇的往事,大概让您觉得失望了吧。”

“的确。”鹤丸道。

一期无措地沉默了。然而鹤丸接着说:“你并没有把所有的方法都尝试完,怎么就认定行不通呢?”

“可是……”

“那时候你是独自一人,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极限。但两个人的话就能突破那个极限也说不定哦?”

心口的抽痛停止了。一期一振慢慢抬起头来。鹤丸已晃到了他前面去,白色的发梢在后脑勺微微摇动着。

“我原本以为离经叛道的事儿只能靠我自己了,结果现在我有了共犯的人选,不好好利用条件怎么行?”

银色的付丧神转过身来。

“一期,你已经以一个乖孩子的方式充分努力过了。接下来出谋划策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一期呆呆地望着鹤丸。其实他并没有讲得很详细,也没有说出他曾经的那些心情。但是鹤丸懂了。这是为什么?

能理解笼中鸟的只有笼中鸟。

眼下,这洁白而不可思议的鸟正在他面前展开羽翼。

而伴随着这一刻,无数可能性也重新在他面前展开了。

回过神来,一期发现鹤丸正朝自己张开双臂。鹤丸走到一堵墙边,蹲下身子。

“一期,你踩在我肩膀上,攀到墙头去看看。”

“诶诶!?”

一期失笑出声,感觉着温暖的余波在胸膛里震颤扩散。“这就是您的逃亡计策吗。”

“没错!先从侦察做起嘛。快过来~”

鹤丸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期虽觉得这么干不大雅观,但胸口的那震颤催促着他,让他走过去,拉住了对方的手。

鹤丸小心地扶着他的脚脖,一点点站起来,个子不高的一期一振顿时达到了自己从未达到过的高度。他担心着下方托举自己的那位,“鹤、鹤丸殿!你小心点,会不会很吃力?”

“没事!比起这个,快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一期的手触到了墙壁的顶端,用力向上一撑。清爽的风迎面吹开了刘海,他的瞳孔里映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

“一期?”

“抱歉,鹤丸殿,请稍等一下——”

因为我必须擦掉眼泪才能看得清,而眼泪却不知为何怎么也止不住呀。这片蓝天一定比我曾经在大阪城楼上看到的、还要广阔无垠吧。

 

 




TBC

注:据说一期一振是由德川茂德进献给孝明天皇的,而德川茂德在1863年9月就隐居了。新选组方面,近藤派暗杀局长芹泽鸭也是在9月(根据司马大大的历史小说,干这事的刀就是兼桑233)所以一期有可能和新选组照面的时期,近藤派还没有夺权。

然而根据名刀幻想辞典的说法一期被献上是在正月29日,在那个时候浪士组尚处于早期阶段,近藤也没有当上局长。但我看到另有一说在《御腰物元帳》中是这么写的:“右は 大納言様初て 御上京之節 禁裏御所江 御進献 文久三亥九月”,似乎意思是被进献是在文久三年(亥)9月,总之很谜(´・ω・`)

故本文是将一期进宫的时间模糊地放在1863年1月到8月之间了_(:3J∠)_

八月十八日政变当中新选组被派去打酱油镇守御花园,这是根据大河剧新选组的剧情(喂。

鹤丸进宫的时候明治天皇应该已经迁都东京了。

文中设定皇居有强力结界,所以御物受到的行动限制比一般刀剑多。像新选组刀们就比较自由地满大街溜达(。

和泉守的刀种存疑,此文写时游戏官方尚未将其调整为打刀,故按太刀。

这章在我眼睛出状况之前已经写了个大概,所以今天补完放出来。此后还有几个想写的和御物时代有关的脑洞,但作者抱病,估计会愈发更新缓慢短小不定期了,特此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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