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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一期】金柯之上27-28 德川三代(中篇)

本章过渡章,主要是一期中心的故事。(鹤丸:我抗议!)



(27)

由于闰月的缘故,元和元年有两个六月。在这第二个六月,也就是大坂陷落的两个月后,为了修复夏之阵中烧毁的名刀,家康公把幕府的御用刀工康继召唤到了京都二条城。这就好比请“御医”来给刀剑做“诊断”,然后为它们“做手术”。

此时的一期一振也正挣扎在病危般的痛苦之中。

疼。

疼痛占据了所有的感官。时隔多年在宫中,他还能回想起那种可怕的疼痛——浑身皮肤被硬生生剥去似的疼,不管是被褥、衣料,只要和身体接触的地方都像刀割针扎一样。这种过度痛感或许是烧身造成的后遗症。因此当有什么东西擦拭过他的额头时,一期忍不住从牙根呻吟出声。

“抱歉,”

尽管痛的眼前发黑,一期还是依稀看得出榻边坐着个深蓝色衣裳的男人。“三……三日月大人……?”

“唔。”三日月将手中的湿巾放回一旁的盆里。“我不太擅长照料人呢,反而害你不舒服了吗?”

“不是您的错……不对,怎能让您来照顾在下……”

见他挣扎着要坐起身,三日月连忙制止了他。“你太见外了。”

一期一振重新躺回去,又是好一阵喘息,衣衫和身下的褥子都被冷汗打湿了也浑然不觉。眼前的这位曾经同是丰臣家的宝刀,但关于他的事情一期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又亲切又陌生。“让您看到这样不像话的姿态,真是太可耻了……”

三日月淡淡地笑了一笑。

“并没有什么不像话之处。安心休养吧,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三日月的话语中总有某种令人平静下来的东西。一期歇了口气,声音仍有些无力:“请问我弟弟……鲶尾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骨喰在照顾他。那孩子看起来比你状况要好,已经能够四处走动了哦。”

“是吗……”

这消息中包含着一层隐含的意思:一期的灵体之所以变得如此衰弱,有可能更多出于精神上的原因。刀身本体可以在物理层面上修复,但付丧神的灵魂所受到的创伤,却是人力所不能及的。对于幻觉的疼痛唯有忍耐一途。

“康继被召来这里,听说不仅仅是要鉴看丰臣家的烧物,之后除了再刃,或许还会做仿制品……”

一期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样的话,我——”

他没有说下去。门被拉开了,骨喰扶着鲶尾两人一同走进来,看见他,鲶尾几乎一下子就扑到了他床前。张开手臂拥抱住劫后余生的弟弟们时,一期忘记了身上的痛楚,他过了一会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另一个淡色头发的少年。

“太阁御物的再会啊。”

这是备受家康喜爱的物吉贞宗,据说家康公携带他出阵则必胜。此刻他正站在那里望着这些大坂来的刀剑们。

“你来做什么!”鲶尾没好气地说。物吉不安似的后退了一步。“抱歉,只是想看看新来的同伴……不过既然你们已经不是家康公的敌人了,我也不会再给你们带来不幸了。”

鲶尾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你是来看我们的笑话吗?”

三日月轻咳一声,正待说些话来调解,却是一期一振出声制止了。

“鲶尾,不得无礼!”

“一期哥……”

“德川家于我们有再造之恩,岂能说出这种造次的话。”一期脸色十分苍白,平直的视线却含着刚硬。“贞宗殿,刚才多有得罪,希望今后能和您好好相处。”他在病榻上欠了欠身。

物吉露出微笑。“嗯,这次给你们带来好运就行了吧?”

少年离开了。鲶尾咬了咬嘴唇垂下脑袋。“这下我们也成了德川家的刀了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刀只是悉听尊便的物品罢了。”一期一振缓和了语调,怜爱地安抚自己的兄弟。“不过听说家康公也是很喜欢藤四郎之刀的,托这个福气,各地的大名们都想入手呢。”

“真的吗……”

吉光们交谈着自己的家事,一旁的三日月将目光滑过一期枕旁叠放的衣物,深色的披风上,金线绣着的五七桐家纹一如既往。

 

(28)

身体恢复一些的时候,一期受到了三日月的邀请。“出去散散心如何?”他也巴不得能够出城去,立刻就答应了。

“您之前是从高台寺徒步走到这边来的吗?”

“哈哈,没错。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呢。”

“诶诶诶……”

天气晴好,午前的热度依然没有完全消去,轻风吹散了远空中的白色云朵。两个付丧神沿着二条大路缓缓向东山方向散步,一路走走停停,过了鸭川,又走了好一段,直到一期感觉这似乎并不是去高台寺的样子,抬起头来却惊讶地愣住了。

绿树掩映之间可以看见的是——粟田神社。

“三日月大人?这……”

被他心情复杂地唤住,三日月回过身来掩口而笑,一副得逞而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这里风景不错,对吧?”

“……”

粟田神社坐落在粟田口锻冶的发祥之地,可谓是吉光的故里所在。但现在的自己……这样被烧身被再刃的自己,有何脸面回到这里来呢?身体又开始从里到外隐隐作痛。一期抿紧嘴唇,有些沉重地迈开脚步跟随对方向前。从鸟居上悬挂的注连绳下经过时,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沿着参道的石阶向上,一期几乎没有心思向四周顾看。然后他忽而被三日月拉住了。

“家纹,还是没有变呢。”

“啊……”一期低头看了看自己衣上的桐花。“您说这个吗,”他勉强笑笑,“只是这些日子尚未想到要改正过来——”

“还是说不愿改过来呢?”三日月站在郁郁葱葱的树影下,眸子却光芒锐利。“你受太阁的影响很深啊,一期,虽然你几乎都不记得了。”

突然间,无以名状的悲愤堵住了一期一振的喉咙。“难道您就不恋旧吗,三日月大人,若不是的话,您又为什么听到消息便从高台寺赶来见我们?”

“我不是薄情的人,生命太漫长,所以见到旧识会令我开心。”三条太刀说。“但是一期,我并不是丰臣家的刀,这点你要搞清楚。”

一期蹙紧眉头望着他。

“或者说,即使待在某个家里的时候,我也不曾觉得自己属于他们……今后也将如此,永远如此。”

“您说的我不明白。”

“你现在仍然没有从‘丰臣氏’这个影子里走出来,同时又没法全心全意让自己变成‘德川’……所以才会痛苦、矛盾,”三日月缓缓垂下睫毛。“但不管丰臣还是德川,都不是你的身份。做回你应有的自己如何?”

“我应有的……自己……”

三日月向道旁扭过脸,一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木牌上竖写的字迹:

粟田口藤四郎吉光

“这座锻冶神社合祀着三条小锻冶宗近呢,我也来参拜一下吧。”三日月从他身边走到那神龛前。“挺起胸来,一期。现在站在这里的,可是吉光和宗近的第一杰作啊。”

一期眼眶一热。“谢谢您,三日月大人。”他低声说。

三日月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笑着,面向神龛双手合十。

 

被主人所爱,为主家尽忠,每一把刀心里大概都曾有这样一个梦。

现在不过是刚刚从梦中醒来罢了。

在高台寺拜别了三日月,一期并没有径直回二条城去。接下来的事他没有告诉三日月,毕竟他也是刚刚才起意做出的决定。一期想要去丰国神社看一看。那是祭祀着丰国大明神、也就是从前的太阁秀吉的地方。虽然这并不能带来什么改变,但对于一期一振来说,似乎含有某种仪式般的意义。他想要去到旧主人面前,为无法守护丰臣家而谢罪,同时也禀明自己的心意——作为与丰臣氏最后的告别。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下重担、继续身为刀剑的旅程。

然而直到暮色开始弥漫,一期一振也没能找到丰国神社的所在之处。他从高台寺向着南边走了很久,经过无数低垂的屋檐和茂盛的林荫。这时前面又出现了石头鸟居。一期走过去,失望地发现石碑上写的依旧不是“丰国”二字。“难道走错路了?”这样想着时,一期觉得双腿实在迈不动了。

于是他靠在鸟居的柱子旁,席地坐了下来。大病初愈的疲倦让他的眼睑不知不觉合上了。等一期在虫鸣声中迷迷糊糊醒来时,天已完全黑了。

他茫然地动了动身体,这时一件衣裳从胸口滑落到膝盖上。一期将它捞起来,发现并不是自己的。

一件干净柔软的纯白衣裳。

“喔?你醒了?”

他连忙回头,深处的另一座鸟居下面有个同样是白色的影子。

这里是伏见藤森神社。

 

 

TBC

鹤丸:为什么我只有一句台词!

咳……其实我主要是想写写大坂夏之阵过后的一期哥的心境,对他而言烧身/再刃/易主这些重大的事件接二连三发生,想必是一个艰难的阶段,同时对他而言如何重新找到自我定位和身份认同,说不定也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如何看待丰臣、德川的态度,也关系到一期日后如何看待成为御物这件事吧。

相对于“刚刚梦醒”的一期,早已经历过战争和转手的三日月和鹤丸大概就比较过来人的感觉了。

“德川三代”指的是德川家的前三个将军时代,亦指德川幕府的昌盛期,拿这个名称来做题目主要是指一期哥刚到德川家的这个时期。

在第一篇《幕末》当中也提到过,这个文的设定是鹤一期在成为御物前也短暂地见过面。康继被召到二条城这件事可考,不过大坂烧物当时被送到什么地方这点没有找到资料,鹤丸到藤森神社的年代也不可考,姑且可以脑补这个时期有交集可能吧。接下来就是鹤丸视角了w

关于粟田神社,有朝圣的菇凉貌似po过图,大家可百度搜索XD这里真的供奉着粟田口吉光和三条宗近哟~已经被作为锻冶的神明了。很神奇的是附近恰好通到稻荷神社,没有爷狐的亲要不要考虑过去拜一拜(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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